【编者按】为深入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科学把脉长三角区域更高质量一体化发展的新方位、新内涵与新使命，深刻阐释苏州在服务国家战略全局中的新角色、新动能与新担当，东吴智库于2025年12月以“展望‘十五五’：长三角高质量一体化与苏州担当”为主题，举办了第六届长三角一体化战略研讨会。会议邀请了多位国内知名专家学者进行深度研讨。专家们从都市圈空间组织、科技创新与产业融合、全国统一大市场下的资本招商、长三角一体化深化路径、以人为本的城市高质量发展、战略叠加下的园区治理等多个维度和前沿视角，深入剖析了长三角高质量一体化的发展趋势、挑战与机遇，提出了一些前瞻性思路和政策性建议。

本期推出华东师范大学现代城市研究中心主任、城市发展研究院院长曾刚教授的观点，他围绕“‘十五五’期间深化长三角一体化发展路径探索” 这一重要议题展开深入剖析。他强调，长三角一体化作为服务国家战略的重要载体，须摒弃“穿新鞋走老路”的思维，构建产业发展与区域协同新范式。现将核心观点整理如下，以飨读者。

当前中国正处于“十五五”规划关键阶段，中央明确要求发展新质生产力、推进长三角高质量发展。中国在全球经济格局中面临诸多挑战，尤其是国际贸易博弈日趋激烈。苏州作为“最强地级市”，GDP 正向3万亿迈进，2024年外贸占全国6%，出口额达1.64万亿元人民币，进口不足1万亿元，为全国贸易顺差作出重要贡献，其发展模式为长三角乃至全国提供了重要参考。

一、长三角一体化的定位与核心特征

1.区域优势与战略价值

长三角作为世界六大城市群之一，处于中国沿海与长江经济带构成的T字型发展轴交汇点，兼具服务国际、支撑国内的双重功能，创新资源丰富。2024年，江浙沪两省一市贡献了中央财政支出的50.4%，成为国家“钱袋子”，在经济下行压力下，其财政贡献度不仅是过往工作的成效体现，更关乎未来投资与发展能力。

2.与其他区域的差异化定位

长三角一体化发展与京津冀、大湾区存在本质区别：京津冀侧重推动科技成果地域转化，以北京、天津带动河北发展；大湾区核心是实现香港、澳门从主权回归到全面融合；长三角则以产业发展为核心，生态环境、基础设施等均为产业发展提供支撑。同时，长三角一体化已超越地方发展层面，成为服务国家战略的关键载体，与三省一市各自 “十五五” 规划解决市内、省内问题的定位不同，其核心是回应国家需求，从四省市向十一省市拓展，并向 “一带一路” 延伸。

二、重点产业发展现状与困境

一是生物医药产业方面。长三角生物医药产业在疫情期间为中国外交提供了重要支撑，相关机场凭借强大供应能力发挥关键作用。目前该产业占全国规模的1/3左右，产业链完整，涵盖研发、制造、物流贸易和服务等环节，地方政府出台了众多的扶持政策。但遗憾的是，尽管市场规模大、政府投入多、社会期待高，长三角尚未培育出一家世界领先的生物医药企业，核心原因在于地方政府过于强势干预，各区域追求 “小而全” 的产业布局，缺乏跨区域联动协作。

二是低空经济产业方面。低空经济虽非新概念，但当前市场热度高，是对接中国制造能力与未来市场需求的关键领域，中央在规划与机构设置上均寄予厚望，预计到2035年市场规模将达3万亿元，涵盖核心产业、上下游投资企业及延伸产业三大板块。目前深圳、成都的低空经济发展领先于全国，上海2024年12月通过整合6家国有企业成立注册资本为9亿元的上海低空经济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成功举办全球首届低空经济博览会，订单成果显著。上海还在内蒙古赤峰、新疆吐鲁番等地布局飞控实验，具备政策与前瞻性布局优势，但长三角内部仍呈现 “单打独斗” 模式，苏州、浙江等地区未形成有效联动，而长三角在关键材料、控制技术等领域的基础条件优于深圳，具备培育全球核心技术引领企业的潜力。

三、深化长三角一体化发展路径建议

一是推进海外技术合作伙伴的多样化。降低与美西方地缘政治风险，重构中欧合作关系；深化“一带一路”倡议，制定并启动海外创新合作伙伴计划，实现基于中国的国际物流网、生产网、创新网的融合互动。

二是加大区域创新共同体建设力度。发挥本土企业创新主体作用，推进“研发在上海、生产在周边”的协同模式，共建长三角科技创新共同体，聚焦集成电路、生物医药、人工智能等重点领域联合攻关。

三是推动新基建、城市群与产业体系联动。加快5G、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新基建布局，联合建设国际数据港和人工智能联盟，以数字经济发展带动区域协同，实施生产、生活、生态“三生联动”的绿色发展路径。

四是开启区域产业园区合作新模式。推动开发区向专业化、市场化运营集团转型，鼓励跨区域联合开发与运营，借鉴苏州工业园区经验，优化跨越独立园区的产业集群合作网络与营商环境。

五是创新区域公共管理一体化体制机制。统一区域法规与执法标准，实现审批互认、信用共建、数据共享，实现从“一网通办”“一网统管”到“一证通用”的升级拓展，打破行政边界约束，提升跨区域服务效能。

四、总结

第一，充分认识新时期新动能发展变化的巨大影响，摒弃“穿新鞋走老路”的传统思维，以新思路、新目标构建新的产业体系，尊重区域发展演变规律，重构区域协同发展模式。

第二，明确区域一体化发展的准入门槛。当前各地纷纷推进区域一体化，但部分地区缺乏相应基础条件，盲目跟风推进，避免部分国家级新城规划失误所出现的问题。区域一体化应优先在经济发展水平相近的地区推进，才能确保显著成效，为新质生产力发展奠定基础。

第三，坚持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建议提出的 “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原则，将有效市场置于优先地位，强化企业在科技成果转化中的核心作用；有为政府应恪守 国务院“放管服” 改革要求，聚焦动员能力建设，而非直接干预市场运作，实现政府强大动员能力与社会专业机构高效运营能力的有机结合。

当前区域一体化仍处于2.0阶段，面向“十五五”规划及中国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长三角地区发展前景广阔，但在认知提升、行动落实、机制建设等方面仍有漫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