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互联互通”用户认知和态度调查报告（以下简称<报告>》由苏州大学东吴智库研究员、苏州大学新媒介与文化研究中心主任马中红教授团队完成。《报告》基于互联网用户跨平台使用情况，对用户“互联互通”的认知、态度、期待和担忧情况展开问卷调研和深度访谈，共回收有效问卷5324份，深度访谈17人，比较真实地反映了互联网用户对“互联互通”的想法，以期为政府、互联网企业进一步落实“互联互通”相关政策提供参考建议。

研究报告《“互联互通”用户认知和态度调查报告》

一、调研背景

2021年9月9日，工业和信息化部举行“屏蔽网址链接问题行政指导会”，提出三条合规标准，并限时各平台在9月17日完成解除屏蔽链接。9月13日，在国务院新闻办新闻发布会上，工业和信息化部信息通信管理局局长赵志国指出：“互联互通是互联网行业高质量发展的必然选择，让用户畅通安全使用互联网也是互联网行业的努力方向。”自此，以“解除屏蔽网址链接”为主要措施的互联网平台“互联互通”治理有了官方表态，互联网平台正式迈向“互联互通”的实操落地阶段。

当前“互联互通”政策措施主要从用户使用与操作层面出发，进行互联网平台间功能屏障的消除，解决跨平台的信息获取、分享与支付障碍问题。一方面，政府希望通过“互联互通”规范市场秩序，激励创新，保护用户权益，另一方面，互联网平台更多关注利益分配与风险承担问题。同时，用户侧则更加重视自身的互联网产品使用体验。“互联互通”的复杂性、不确定性以及挑战性由此可见一斑。

用户是互联网积极的使用者与生产者，深度卷入几乎所有的互联网演变、发展与革新之中，参与与互联网技术、内容、政策各层面的复杂“互动”。互联网政策的推行离不开用户的支持与配合，用户是推动新政策有效贯彻与执行的强大力量，他们的意见与态度十分重要。

二、核心发现

(一)“互联互通”具有必要性与迫切性

● 89.73%受访者乐于分享商品、视频、服务等链接给他人。

●用户在日常跨平台分享中遭遇各种壁垒：59.20%受访者遇到过“通过复制黏贴乱码才能够分享链接”问题，占比最高；51.58%受访者遇到过“打开链接必须要求下载特定app才能查看内容”问题。

跨平台分享商品、视频与服务链接，是互联网用户间资讯分享、交流沟通的重要方式之一，几乎所有互联网用户都参与其中。然而，由于互联网平台不断设置屏障，封禁来自平台外部的链接，造成了用户信息分享上的不便，直接影响了用户使用体验，损害了用户权益。我国政府提出“解除屏蔽链接”的举措，正是迈向“互联互通”的第一步，无论政府、企业还是全社会都需直面这项议题。

(二)用户跨平台使用体验受腾讯系产品影响更大

● 用户App使用情况调研数据显示，微信、淘宝、QQ、抖音为受访者使用率前四的App，微信使用率更是高达96.37%。

● 跨平台分享链接时，37.62%认为腾讯系产品操作不便、30.44%认为阿里系产品操作不便、29.94%认为拼多多操作不便、29.79%认为字节系产品操作不便。

● 打开外部平台链接时，35.39%认为腾讯系产品操作不便、27.97%认为拼多多操作不便、23.48%认为字节系产品操作不便、23.27%认为阿里系产品操作不便。

腾讯系社交软件拥有绝对优势的用户基数，已然成为互联网用户日常生活与社交的必要工具、重要依托。在跨平台分享信息时，用户往往是将其他平台的视频、商品、文章等链接分享到微信、QQ的聊天场景或朋友圈，腾讯系社交软件“互通互联”的情况最大程度关系着用户跨平台使用体验。作为“国民级”互联网基础设施的腾讯系平台，在推进“互通互联”进程中更应责任先行。

(三) “解除屏蔽链接”为用户最高呼声

●在对“互通互联”应该包含内容的调研中，60.27%受访者选择了“解除屏蔽链接（分享音乐、视频、商品内容不受限）”，占比最高。

● 67.40%“普通使用者”认为“互联互通”的最大影响是“方便分享及获取信息”。

互联网平台之间相互封禁，导致打开链接不便，已成为当下用户的最大“痛点”。信息的交换与流动受阻无疑会挫伤用户间交流与分享的积极性，久而久之，互联网用户要么被困在“围墙花园”内无法挣脱，要么浪费大量时间与精力在切换平台上，产生巨大“内耗”。“解除屏蔽链接”是互联网平台“拆墙”的一记重锤，受到互联网用户的关注与拥护，正是现阶段“互通互联”最直观的测度与最重要的指标。

（四）“互联互通”可促进公平竞争、提升创新能力

● 受访者认为“互联互通”对互联网平台有积极影响，69.65%认为能“打破垄断，有利于公平竞争”，占比最高；53.29%认为能“释放平台创新能力”，占比次之。

● 对于以电商为代表的中小企业来说，65.46%认为“互联互通”“将为中小型商家提供更大的生存空间”，占比最高；47.07%认为“互联互通”可以“降低商家运营成本”，占比次之。

大型互联网平台屡现封禁外链、“二选一”等不正当竞争行为，形成垄断之势，严重影响了资源配置的公平性，挫伤了初创公司的创新积极性。实际上，中小企业与大平台并非二元对立，开展良性互动与竞争才是关键，互促创新才是发展的源动力。与此同时，大型互联网平台将原本用于自身创新的精力和资源过多消耗在打击竞争对手上，必将阻碍自身的创新发展。“打破垄断”无论对中小企业还是对大型互联网平台而言，都是实现公平竞争、促进创新的重要手段。

（五）政策、企业、法规为“互联互通”三大推动力

● 65.44%受访者认为实现“互联互通”需要“加强政策驱动”。

● 62.32% 受访者认为实现“互联互通”需要“企业主动推进，愿意开放平台”。

● 62.30% 受访者认为实现“互联互通”需要“制定法律法规”。

互联互通”的落实是复杂的、充满挑战的，不仅在于政策制度、监管措施，更需要企业积极参与、主动配合。“互联互通”的全面切实推进，必须依靠政策、企业与法规三大主力，加大政策指导力度、尽快落实法律法规细则、激发互联网平台型企业主动性是推动“互通互联”的关键。

（六）数据安全、信息质量是用户关注重点

● 受访者对“互联互通”最大的担忧是“个人数据、隐私跨平台泄露”，占比67.54%。

● 51.09%受访者担忧“互联互通”造成“垃圾信息过多”。

对于“互联互通”，用户一方面渴望数据的互通、信息的流动，另一方面也表示出对个人隐私泄露、垃圾信息过多的明显担忧。无论是在数据分类、分级以及使用规范方面，还是在信息排查、质量监控方面，政府、企业等主体应以主动的心态积极展开合作，共同探讨与制定详细、可操作的数据通联标准与信息服务规范，提升互联网用户隐私保护能力、加强平台信息服务质量。

（七）“互联互通”认知程度存在结构性差异

● 学历越高、越关注“互联互通”相关政策。

● 46周岁以上受访群体对“互联互通”政策了解度低于46周岁及以下的受访群体。

● IT技术人员与媒体运营更加关注“互联互通”

用户作为“互联互通”推行过程中“自下而上”的关键力量，为了更有效地推动“互联互通”政策落地，获得更广泛的用户支持，政府应加强“互通互联”政策宣导，提升不同层次、不同年龄、不同行业互联网用户的政策认知程度与权益意识，引导用户在用网过程中主动维护自身权益，侧面助推互联网企业自律及行业有序发展。

（作者马中红系苏州大学东吴智库研究员、苏州大学传媒学院教授；吴映秋系苏州大学传媒学院博士研究生；秦敏杰系苏州大学传媒学院硕士研究生；吴宇轩系苏州大学传媒学院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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